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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人与我干杯  

2006-09-21 18:41: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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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骆小驼

九月二十一日,是古龙先生的死忌,似水年华,转眼间已经二十一个春夏。这并不算一个短暂的时间,足够一个孩子从懵懂长到精明,一个成人活着从血气方刚到小心翼翼,但我明白,深爱先生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忘记。

  有时候,我会想,我究竟算不算先生真正的读者,我并没有看完先生所有的小说,也不能准确报出那些细节,当然也绝不是看英雄无泪会流泪的唯一,我只是难忘于先生笔下的浪子,从小鱼儿因为自卑而逃避铁心兰开始,而后,阿吉的慑于自身用剑神话的痛苦而愿在妓院里作一个龟奴,凡此种种的寂寞,疼痛入骨。

  古龙说,一个浪子寻找自由的代价太大,停下来的便不是了,决绝要付出的是永久。古龙也说,一个人,有疼爱的妻子,温馨的家庭,崇高的荣誉,享不尽的富贵,同样你也看不见他跨马倚斜桥时春光下的悲凉。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感叹只有凉风相伴的寂寞,而当你拥有了你原先以为向往的东西之后,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还是孤单一个,这才是寂寞。其实最寂寞的还是古龙,问天才能被谁看透。

  古龙一直是个人文不分的人,私生活总被人津津乐道。挑着看那些花边新闻,每每更换的妻子,夜夜笙歌的酒会,一掷千金,朋友义气。或是照片里他被砍伤后藏在朋友肩后羞涩神秘的笑,死后他的儿子之间到现在还没停止的遗产争斗,那时候便想我也只能是看看而已。或哭或笑,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篇帮古龙誊字的人写的回忆。原来古龙写字的时候,不仅仅是要将指甲剪尽,沐浴更衣找一个最舒适的状态,古龙构思时还往往是半边脸贴着墙壁,全神贯注好似倾听从异界诉说的情节。这是个最让我感动的细节,就如曾经网祭先生看到灵位照片那刻,突然感悟,其实,流泪从不该需要借口。

  最不同意别人常对古龙诟病的一点是先生的文字里,女人常是轻易脱衣,这点不仅破坏了想象空间的所有美感,也让人找到一个口实,念念叨叨古龙并不尊重女人不懂女人。我却认为,说这话的人一定不懂女人的真处,就算是女人也不懂得自己。读古龙书时,若见苏樱燕七,便该明白先生的笔下不乏明亮聪慧的女子,而见慕容秋荻,每一个真正爱过而坦诚的人都该承认女人的占有本可以如是。

  古龙说,笔,带给我一切,财富,名誉,朋友,但也带给我最可怕的寂寞。而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心情,在一个喝的头痛醉倒在巷陌人的眼里才更明晓。不戒酒时的心情比戒酒的人更加孤苦。只享今朝的欢娱。因为古龙的寂寞是一个思想者的寂寞。水清无鱼,无人懂得。

  印象极深的一句话,先生他说,头痛的话,把头砍下来就不会再痛了。那么,我只想知道,如果人死了以后,心被腐蚀或是火化,是不是就能不会再感到寂寞了。如果是,我不再自私的要求什么武侠大时代能作为心愿被成全,只愿古龙能以死远离寂寞,但又会想,那么,古龙又究竟还会否是古龙了。

  马可波罗在向人讲述故乡的情境后曾说,也许在我不断回忆和拒绝忘却的时候,我已经在不断失去它了。而,今天或者我本不该写这样一篇拉杂的伤文,用凌乱的文字轻慢了对先生的心。但又想,有这样一天,当我忘记这些感动的时候,至少借此让那颗曾经向往自由和感到寂寞的心一起陪着先生的文字共留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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